古汉中的沉思

　　陕西汉中———一座拥有2300年文明史的古城。刘邦、韩信曾在这里建功立业，创造了辉煌的汉代文化；诸葛亮8年征战，六出祁山，最后长眠于定军山下；李白、杜甫、苏轼、陆游，也曾在这里留下壮丽诗篇。初冬时节，笔者随着西行的列车，去寻访这片土地的过去和现在。

　　汉道何时不再难

由北京开出的2567次列车，在“咣铛———咣铛———”了30多个小时后终于停靠在汉中车站，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车厢，耳边不时传来“太慢了”、“时间太长了”的埋怨声。接站的柳晓明主任告诉我们，“如果乘飞机来汉中要快一些”，笔者感到诧异：“汉中有飞机场？”柳主任耸了耸肩，笑着说：“先从北京飞到西安，然后再从西安坐7个小时的汽车”，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7小时的路程可是崎岖的山路喔！”说得笔者有点哑言：这样的交通状况怎么能吸引企业家的投资？前往旅游的人们又怎能不望而却步？

“北屏秦岭，南亘巴山”，汉中人从来都这样介绍自己的家园，当然，当年的自豪已掩不住今人的苦涩，交通的不便使这里的一切“养在深闺人不识”。汉中师院历史系马强教授在谈及这一话题时说，“交通的滞后，意味着的是信息获取迟缓、人物不流、出行不便、观念保守、社会活动减少及效率低下，这些都是导致经济落后的重要原因。”

交通已成为制约汉中发展的“瓶颈”，今天的汉中人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当笔者问及汉中经济发展的详细规划时，市委有关人员激动地说：“先不谈经济，咱们汉中最大的问题是交通！只要我们这套班子在任一年，就要坚决抓一年交通。或许我们做不了太远的事，但总要趁在任的几年，给汉中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西（安）汉（中）高速公路是目前汉中基础设施建设的最大工程，笔者在元墩段路面施工现场看到一幅繁忙的景象：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挥舞着长手臂的吊车、已经成型的隧道……现场负责的工程师介绍：“西汉高速是在山区修建的，遇山凿洞，遇水架桥，工程量十分浩大，建筑成本也要比一般的平原高速路高10几倍。但这条路修好后，西安到汉中的路程将从7小时缩短到3小时，它联合西北和西南，结合长江经济带和陇海经济带，汉中的发展指日可待啊。”工地旁不远处是一个名为小镇的小镇，大多数人都守着山坡上的几亩薄田过日子。农民们对穿过家门口的高速路并没有太多的认识，只是高兴于他们今后再也不需要走原来那条旱天尘土漫天、雨天泥泞不堪的小路了，按照林大婶的话说就是，“今后进城卖粮食啊、买东西啊都方便得多了”。

守着金盆何以受穷

“汉中是个宝地啊———”，汉中市委书记胡悦对此感慨良深。的确，汉中地处南北气候交汇带，气候湿润，雨量充沛，素有“塞北小江南”之称。汉中森林覆盖率48％，植被覆盖率56％，药用植物1300余种，杜仲、天麻、西洋参等驰名中外；栖息在秦巴山区的野生动物有280多种，列为国家级保护动物的就有大熊猫、朱、金丝猴、羚牛等42种；汉中矿产资源潜在经济价值约1568亿元，境内略阳、勉县、宁强3县交界的“金三角”地带，被李四光誉为“中国的乌拉尔”，是全国五大黄金生产基地之一；汉中境内的嘉陵江、汉江两大水系是西北地区水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

按理说，汉中人守着如此宝库，生活水平应该不错，然而，现实却不容乐观。汉中有4个国家级贫困县，5个省级贫困县，政府年年扶贫，仍然年年脱不了贫，而且返贫率极高。笔者在距汉中市区大约3个小时的一个山区村庄里看到这样的景象：一间间土坯作墙、茅草覆顶的低矮的房子密密地挨在一起，偶尔有人家屋前门上挂着几串老玉米，成为这一片土灰色村落里唯一的亮色；刚下完雨，穿行在村庄里的小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整个村庄没有一丝生气，当地的陪同人员说，这个时候人们应该都在地里劳作。丰富的资源和贫穷的人们……如此大的反差，为什么会这样？

　 据专家分析，汉中对资源的利用没有形成规模，佛坪县、留坝县的药材业发展不错，略阳、勉县、宁强的深山区里有不少小金矿，但这些都只是小范围的、自发性的，由于缺乏统一的规划和引导，不能形成规模效应，难以带动一方共同致富；而且，汉中对资源的利用还停留在低水平上，缺乏相应的开发和加工；同时，对资源利用的放任自流又导致某种程度上的浪费和破坏，如乱砍乱伐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同行的工作人员指着枯竭的汉水心痛地说：“以前这里的水都能够游泳捉鱼，现在却成了季节河，每到秋冬，水就退得能看见河床。”

汉中发展路在何方

汉中经济发展应该走什么样的路？这是今天的汉中人在思考的。

纵观汉中经济发展的现况，烟酒是其两大支柱，前些年汉中香烟产业发展状况还不错，但是汉中财政收入的50％来自这样一个夕阳产业，其风险和脆弱也可想而知；汉中“三线”企业多，但国企改革后，这些中小企业由于不适应市场经济以及企业负担沉重，几乎陷于破产境地；汉江沿岸有一大批小型水泥厂、造纸厂、化工厂，这些高污染企业的存在大大影响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同时，农业也不容乐观，韩老汉家里种了3亩地，春夏季种水稻，秋冬有时种冬小麦，有时种油菜，由于平原地区土地肥沃，收成都不错，但交通不便难以外销，而本地又消费不了，粮食成为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收成高收入却不高，韩老汉无奈地说：“谷子太贱了啊，卖得太亏，还不如屯在家里留着自己吃呢。”

汉中的产业结构急需调整！汉中80％是农业人口，近年来，市委、市政府把农业结构调整当作工作重点，他们说，“农业问题是汉中最关键的问题，把农民安置好了，其他问题会好办得多。”今年，汉中的小麦播种面积比1998年减少了52．8万亩，油菜面积比1998年增加32．7万亩，粮食与经济作物面积比从1998年的8∶2下降到6．5∶3．5；同时新发展了茶叶、果树、蔬菜、桑树、中药材、花卉等种植基地。

旅游业也有可能成为推动汉中经济发展的新动力。“汉中历史上出了不少名人，现在还留下不少古迹，比如武侯祠、武侯庙、古汉台、古栈道……我们完全有可能把汉中历史名城的风采发挥出来”，汉中师院历史系马强教授分析了汉中旅游业发展的潜力。近年来，汉中市的部分县加大了旅游建设力度，开发出访古、探险、生态、宗教等多项旅游品种，但景点分散、旅游产品单调、缺乏明确定位和科学的远景规划是汉中旅游业发展不得不解决的障碍。

告别“贫地意识”

———“你看，隔壁人家建起了两层小楼，你们家还住着草房子，羡慕吗？”

———“当然！谁不愿意住舒服点？”

———“那他们家是怎么富起来的啊？”

———“他们家有人在外边打工，还有做生意的。”

———“那你们怎么不出去？”

———“出去多苦啊，我们又大字不识几个，在家里虽说穷些，但总能吃饱穿暖的。干嘛去受那份罪？”

这是笔者在汉中浅山区的一个小镇上与农民的对话。这里有的人家建起了两层三层小楼，有的人家还住在柴草黄泥的土房子里，贫穷和富裕就这样交叉掩映着，却也相安无事，农民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汉中师院历史系的梁中效教授称之为“盆地意识”，他分析，这种心理是地域和历史长期熏染的结果。

汉中历史上曾经十分富庶、繁华，人们生活较安逸，自三国以后就很少遭遇战乱，由此也形成了“小富即安”的文化心理，他们怀着“夜郎自大”的心态看待外面的战乱，容纳外来的商贾；但随着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的东移、汉水的改道和铁路公路飞机的兴起，汉中不可避免地衰弱下去了，而长久以来形成的文化心理却很难改变。据汉中市委的有关人士介绍，汉中山区贫困县的教育水平极低，贫困使得他们没有机会走进学校大门，无知又使得他们不思进取更加贫困。

农民们不愿意背井离乡，不知道怎么致富，如果有人能够帮助他们、引导他们，情况或许会有不同，基层领导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但是，就目前的状况看，很多山区贫困县的基层领导也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他们拿什么科学技能和管理能力来带领农民摆脱贫穷？同时，与无知相联系的就是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以及工作作风问题，这些都会挫伤农民的感情。西部地区的发展呼唤人才，更呼唤有才有德的领导人。

汉中贫困了这么多年，也闭塞了这么多年，现在借西部大开发之风，沉睡了多年的汉中终于觉醒了。当然，我们也期待着古汉中伴随着现代文明重放异彩。

　 陕西汉中自古就是帝王建基兴业之地，更是三国魏、蜀相争的军事要冲。尤其在两汉三国时期，张骞、刘邦以及诸葛亮等历史名人在这里演绎了许多永载史册的动人典故。于是，汉水、汉中、汉王朝、汉文化便构成了汉中旅游的精髓。前往千年古汉中访古，当是游人看好之地。

来到汉中，张骞墓不可不去。张骞墓位于汉江北岸、城固县城西3公里处的博望乡饶家营村，是陕西省人民政府1956年首批公布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远远望去，一座高大的汉阙式门楼展现在眼前，门楼为双重青黑色飞檐，既雄伟又不失端庄。走进门去，越过几进厅堂，便到了张骞墓冢。墓基坐北向南，长35．6米，宽20米，高5米，冢呈覆斗形。墓前有4块石碑，正中的是清朝乾隆四十一年陕西巡抚毕沅所书的隶书碑文：“汉博望侯张公骞墓”，字体古朴，石碑满身沧桑，气势仍在。墓前古柏参天，虽历千年依旧枝叶茂盛，生意盎然。

正值一年一度的张骞文化艺术节及公祭仪式在此举行，前来观望的群众人数很多，把宽阔的墓道挤得严严实实。几位年长者给张骞墓献花后，一批孩童在墓前大声地诵读祭文，清脆的童声在墓地上空回荡，古朴与稚嫩在这里融合为一体。张骞生于城固，死于城固，他的后人在城固还有很多，至今已75代。张家的后人以张骞为荣，汉中也如此，故而城固连续8届举办张骞文化艺术节，以表汉中人民对张骞的深切怀念。

如果说张骞墓是两汉时期汉中地区古迹中的佼佼者的话，勉县的武侯墓就是三国时期最重要的遗址之一了。武侯墓位于汉中勉县南定军山西北脚下，始建于公元263年，此后历代均有修葺，现在的武侯墓为明清时代的遗物。走进大门，绕过献殿，我们来到了武侯墓冢前，同样是典型的汉式覆斗墓。墓冢高约5米，四周砌成八卦形花墙，墓东西向，头东脚西，导游告诉我们，这是“永怀西蜀、兴复汉室”的意思。据导游介绍说，武侯墓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因为前来祭拜凭吊的人出于对武侯的敬重崇拜，经常往上面培土。

武侯墓区内历代所立墓碑甚多，其中较为珍贵的有墓前方清雍正十三年果亲王立的墓碑，碑下方盘龙雕花，显示立碑者的身份。武侯墓内古木甚多，柏桂满院。墓后的两株桂树年岁最长，史称“护墓双桂”。高约19米，树胸径1米以上。据考证，这两棵桂树当为建武侯墓之时所植，树龄都在1700年以上了。每到仲秋时节，浓荫蔽墓，飘香十里。

站在武侯墓前，我们遥想武侯当年战功，久久不舍离去……

汉中市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全市共有文物旅游景点113处，其中国家及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处。喜访古之游者，千年古汉中不可不去。